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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

来源: 多读文学网 时间:2021-06-25

“下雪了!下雪了!”不知谁家孩子在外面大声欢呼,童声清脆悦耳,充满欣喜。没有风,大朵大朵的雪花洋洋洒洒,在空中无声曼舞,落地,却倏然变成水渍,像梦一样再也无迹可寻。

雪花落在指尖,瞬间融化,一股凉意顿时传至心底,很舒服,这感觉很遥远,熟悉而又陌生。透过漫天飞雪,我望向对岸大坝,望向远处屋顶,除了道旁翠绿的柏树身上挂了星星点点的白,别处竟再寻不到雪的痕迹,不免令人失落。qq消息亮起熟悉的幽蓝,很久没联络的闺蜜分享一首《从前慢》给我,刘胡铁磁性的音色深情而缠绵,萦绕耳际,柔柔的,很抓心。中间那段低低的吟唱共鸣腔很高,更显空灵而辽远。“从前慢,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从前慢,好像就连雪融化得也慢,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记得从前的冰雪总如童话一般,一脚踏下去留一个深深的坑,可如今,那情景竟再也找不见。打开镜头,地上没有我想要的洁白,房子上也没有,只在我漆黑的长发上留下一些痕迹。期待了那么久,看到这近乎敷衍的一场雪未免失望。望着自拍中的自己,那被雪染白的头发,竟恍若满头银丝,陡然有种暮年的错觉,这是否就是时光隧道里那不远的将来,时光列车偶然被加速提前进站?

“从前慢,车马邮都慢……”不再管外面的飞雪,握着一杯花茶,沉浸在乐声里,任《从前慢》单曲循环,在室内暖暖弥漫、笼罩,打开一条旧时光的缝隙。

从前总是一个关联词,链接出那些匆匆而过的时光,那些流逝的我们无法掌控的岁月教会我们“珍惜”一词;那些被我们紧紧抓住的,经过时间的酝酿,在记忆里越发温暖而清晰。也许,对待从前我们很好能做的也只是一个“慢”字,慢慢地静心聆听、回味、铭记。用一颗宁静的心与波澜不惊的态度对待,静看时光荏苒,静待岁月如流。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刘胡铁的歌声里浮现出那一年盛夏。

从前慢,慢得晨昏转换、季节更替、都那样分明、纯粹。

从前慢,慢得友情和爱情都分外简单,带上一份勇气跋涉,足以跨越沟沟坎坎。

从前慢,慢得一句炽热的情话也得老老实实藏在喉咙里,一路上兜兜转转发酵许多天才能跑到终点。

从前慢,慢得短短的一段旅程也变成记忆里很清晰的风景线。

从前慢,在那个没有电话,车马邮都慢的高考后,一句再见,有可能就此别过的不止只是一个夏天,还有可能是一场爱情。那一天,我和闺蜜闷在出租房里,忘记了当时我们对高考分数有着怎么的估算,也忘记了对未来曾有过怎样的担忧。但我清晰地记得,冲破迷茫她那一脸的热烈和坚定,也正是她当时的那个勇敢决定拯救了她稚嫩的初恋。

或许,面对种种选择,初恋总是显得那样脆弱,容易夭折,对每个人都不例外。但爱总会赋予人勇气,让人变得执着而坚定,足以战胜羞怯,冲破迷雾。

清早我们便冒雨陪闺蜜去几十里之外见她的初恋。短短十几公里的旅程确是我和闺蜜的*一场旅行。我们甚至没有预演一下到了该怎样称呼长辈,怎样介绍我们自己。只怀揣着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便过了河,坐了一小段三轮,我俩便被扔在去字条上的那所小学的岔路口。映入眼帘的除了陌生的大片庄稼地,就剩眼前那条泥泞的小路。没走多远,我们的凉鞋便被泥泞折了鞋袢,提着鞋赤脚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现在想来,那时的泥泞啊,怎么会那样的柔软,完全不用担心碎玻璃,不用担心钉子、石块、砖头。汗水一次次湿了我们的衣衫,又被一块又一块红麻地灌过来的凉风吹干。不知道那段路有多远,我们经过一口又一口荷塘,一片又一片稻田,我们一次又一次呵斥挡道的水牛,一遍又一遍问道,默默忍受着路人探寻的眼光。三小时后,我们还是让那个地址近在眼前。不知道当我们手提着伤痕累累的凉鞋,满脸汗水,一身泥泞,赤脚站在那哥们面前他是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那段旅程的无助与窘迫没能战胜我们青春的无畏和勇敢。

“从前慢,日色变得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在这一段旅程中,也许我不单单只是闺蜜的陪伴,不止是她勇气的支撑,我还是他们爱情的见证。闺蜜对爱的那份执着勇敢也深深震撼了我。虽然我不太清楚他们的爱情后来究竟经历了多少艰辛?我只知道,经过了那一程,我收获了一个我生命中永远甜腻的闺蜜和一个从不曾远离的哥们。我还知道他们的爱情高中、经过大学、经过找工作时的种种艰难,很终走入婚姻的殿堂。我还常常取笑他们的爱情和共和国一个等级,也经历了漫长的“八年抗战”。

也正是那一段旅程,在那个被煤油灯点亮的夜晚,给我被懦弱和矜持紧紧包裹着的心打开了一道口子,前路变得明亮而坚定。

从前慢,慢得连一句道歉也不像现在通讯这样简单。也是在那个夏天,我曾为自己一个不小心的过错跑到另一个县,去争取一个谅解,去弥补一个缺憾。从前慢,想法也简单,就为一句道歉,无论结果怎样,只求此生无憾。从前慢,是非恩怨早已在缓慢中柔软,不再那么尖锐。经过从我家到他家的那段艰难的旅程,经过无数次倒车、等车,经过那个无车的正午,经过烈日下漫长的步行,我发现他的眼里只有惊喜,没有怨恨。慢时光自有它的好,早不用我傻傻道歉,我的出现就是无声的语言。从前慢,慢得让友情更纯粹。生命中究竟能有多少真正的朋友?从前的朋友总是很少,但一旦走入生命便再也不会走远;现在的网友好多,一不留神就超过了上限。茫茫网海,一旦别过,再想请进生命却好难。从前慢,慢得让我对纯真的友情倍加珍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慢得让我愿意为自己的过错勇于承担,顽强而勇敢。在那个没有乡村公路的年代,我生生用双脚找回一个再没有远离的哥们。

时间是一切美好的发酵剂,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也被酿得越发芳香馥郁。现在想来,那是我人生中一段怎么美妙的旅途,那年那月那些无车的公路,那烈日下黏脚的柏油,那柔柔的雨丝,那软软的黄泥,那大片的庄稼,那固执挡我们道不肯避让的水牛……

似乎很少说从前,但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并没有随青葱岁月一道溜走,在时光中日渐平淡。她更像一部被珍藏的黑白纪录片,虽然很少播放,任其在岁月深处沉睡,但只要一唤醒,她便撒欢。

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带着童年的澄澈,带着青春的艳美,不时发出迷人的微笑,让我忍不住追忆、回味。

那年那月并不是我“慢时光”的终点,我知道还会有很多我所憧憬的明天会继续成为“从前”,她像一个个沉默的灯塔,指导我的人生一路向前。

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教会了我自信,无论友情还是爱情,很多时候都是需要伸手去抓住、握紧。那些慢时光还教会了我在现在生活快速的节奏中享受一份寂静,在不慌不忙中学会坚强;教会我豁达地笑对每一个今天,让一个个无悔的今天成为值得回味的从前。那年那月那些慢时光,是我记忆里珍藏的财富,我享受那份缓慢,也更加珍惜每一个即将成为“从前”的快节奏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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