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经典散文 > 正文

【筐篼文学·小说】死亡之旅

来源: 多读文学网 时间:2022-04-28

楔子:

在公主山脚下,拾到这个双肩包的时候,我们几个在网上认识的驴友,一边欣赏大自然的妙趣,一边在激烈地讨论关于生死问题,准备给旅途添加一些精彩节目的,没想到遇到这样一份巨大的佐证,生与死正摆在我们的面前。从这个双肩包,我们搜出一个大的黑皮本子,揭示了这个女人丰富的内心世界,我们除了痛惜,还有几分敬佩和羡慕的,她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我想她应该是安然的微笑着的。下面就是她日记的原本,我姑且叫它《死亡之旅》吧。

一】

我原来一直以为我能活到80岁的,因为自己有许多理想都是等到子女长大独立以后才能去实现的,用自己的方式自由的去生活着。我常常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笑眯眯的望着抽芽的花花草草,生命如旭日东升般得活力四射。没想到一点小不适竟然召来生命终结的判书。天崩地裂,我有几分钟失去思维,但意识还是清楚的,老公突然蹦出的眼泪、他的撕心裂肺的眼神、他哭喊着掐我的人中,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我觉得突然离他们很远,好像我与他们是无关的。再接下来当然是慌作一团,耳朵轰轰地听医生天南海北地介绍各种治疗程序,他的嘴巴机械的一张一合,我和老公茫然的望着他,似乎被催眠了一样,当然,我们没有提及钱,钱是什么?钱是粪土!怎么能与生命相比呢?但是一套程序下来,弹尽粮绝之计,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主意已决,剩下的日子,我绝不要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干涉我的自由。

都说人在要死的时候,心肠会变得很硬的,我想是对的吧。我对女儿的爱,对父母的爱,对丈夫的爱,虽有眷念,但是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有一种思想捕获了我,那就是绝对的自由。

当我住进山顶的宾馆,看着峰峦叠嶂,沐浴着鸟语花香,感受着清风朗月,的确有一份意外的窃喜的。如果我还是一个正常人,现在依然站着一个坑的位置,一步不能移,俗世限制我的思想,俗事捆绑我的身体,想想吧,一个已婚的有着丈夫和孩子的家庭主妇,整天在网上飘,这回突然的外出了,还能干出什么事呢?估计是跳入黄浦江也洗不清了。这回倒好,一个悲伤过度的不想拖累家人的可怜人,留念很后的自然风景,就让她看很后一眼吧。这就是舆论,从来都是对死人宽容对活人苛刻的。

和爱人告别,我费尽了心思。十几年的同床共枕,也不能抵消这几日的激情。人一旦脱离伦理道德的约束,就会变得疯狂。从往日的顾及形象到颠覆一切的道德理念,不停的索取与渴求,回到本我的原始状态中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和压力,在这一点上我是自私的,我不在考虑他的以后,或许我从没有考虑过。只有面对孩子,无语泪先流,只有对孩子,我才觉得愧疚、觉得不舍,所以这时候命理就是一切真理:这是她的命,这是我的命,我取出我的私房钱,偷空北上了。

二】

想来也是奇怪的,或许我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一个人行走江湖的自由,也或许在心中放弃了许多的原则,所以自己变的从容大方起来,不像以前那样走在人群中拘谨扭捏。我坦然地接受注视过来的目光,甚至相视一笑,也感觉与陌生人之间变得亲切,也或许若干天以后将要见不着人类了吧,所以才倍感亲切的。

世上似乎没有绝对恶的人的,恶只是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特定心里罢了。同车中有个络腮胡子,老是用眼睛瞟着我,我每次抬头总能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眼风,这倒让我想起上学的时候,我用同样的目光去探寻我暗恋的男生的,也是这样的一碰而散,那种心悸那种腼腆……现在只有坦然而已。我的耳朵里一直贯穿着音乐,我幸运我的生活中一直有音乐,我喜欢在音乐声中想事情,很多凌乱的理不清头绪的事情。我在想:我为什么选择去北方呢?去那个寒冷的飘着雪的城市,在我的潜意识里想去见那个在网中眷念着的那个人吗?那个陌生的城市因为他而变得亲切吗?就像平时关注它的天气它的动态它的新闻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不知道我想问题时的表情都是什么样的,也许是特别无助和迷茫吧,因为是一份没有办法明朗没有办法肯定的情愫。我旁边的小伙子一直挤我,我摘下耳麦:“请您往外坐坐好吗?我被挤得喘不过气了。”他咧嘴一笑:“你沉默的让人觉得可怜。”我一笑,心想:我要是说出我是将死之人,你会更觉得可怜。“我听歌呢,我不喜欢说话。再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啊。”“怎么会呢?这可是长途车,不说话会闷死的。”我环顾一下车厢,十个人有九个人在低头玩手机。“你可以玩手机啊?”我好心的建议。“找那些摸不着边际的人瞎聊,还不如找你聊呢?”我有些嫌恶,我不喜欢这样的腔调。“对不起,我累。”“坐车让我恶心。”我又补充一句。“那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他嘻嘻哈哈。我戴上耳麦:“谢谢。”不再言语。我一抬眼,又碰到大胡子的眼睛,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坐在大胡子身边,觉得他可以依靠,因为他的眼神,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至少可以说明他想保护我,我一直相信人灵魂中的东西。我微微一笑。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殷勤,这个我是知道的,下车吃晚饭的时候,小伙儿非给我买了晚餐。当黑暗完全吞噬很后一点光线的时候,他的手摸上了我的大腿。我温柔地拿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唇边碰了一下,“我能猜出你的职业。”我笑眯眯地对他说。“哦”。他的表情有些灰暗。“你一定是个跑钢材业务的吧?那个行业很赚钱。”其实,我知道他应该是个建筑工,因为他手上钢筋水泥的味道。“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眼神闪亮了。我笑而不答。“我认识一个跑钢材业务的老板,他一趟生意下来,上十万,主要就是承包一些倒闭公司里的一些大型机械,当废铁收进来,然后再当半新的机械卖出去,谋取差价。做这类生意会有很多小动作,你知道吗?”于是他滔滔不绝的把听到的见到的一些小内幕讲给我听,我用心听着,再补充着,很后达成共识,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他的手再没有伸向我,眼神里有了尊重,我要的就是这抹尊重。我很后告诉他,我所剩的日子无几了,我只是想完成我心里的某种遗愿,他差不多都要流泪了,我相信人的内心都是善良的,都有很柔情的部分,只要你善于挖掘它,也就是保护了你自己。

三】

女人一生当中都充满着幻想和矛盾的,她们一生都在寻觅某种情结,即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地安于现状,她们的内心仍然在编织着梦想。虽然一再的宣扬女子要独立,但是千百年来的批判观念依然把相夫教子当做是好女人的很好标准。那些叱咤风云或者独自漂泊的女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归结于不守妇道的风流女子。虽然当面夸你能干有本事,可是一转身便撇着嘴:“还不是靠着自己有几分骚劲。”这种观念是后来上车的一位女子传递给我的。小伙子在子夜时分下了车,上来一位将近40岁的女人,相当的时髦,只是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你好!”她热情大方,一看就是北方漂族。

“你一个人?”她用怜悯的眼光上下盘剥着我。“你不也是一个人。”我坦然一笑。

“不一样的。你看我,一看就知道是独来独往的独行客。而你……”她又上下打量我一次:“你是需要攀附的菟丝草嘛。”她善意的哈哈,豪爽的样子。

“你是回家吧?”我问。

“对啊,咦,我的普通话很纯正啊,一般人都猜不出我哪儿的。”

“我有几个吉林的网友。我判断人不是因为你们的语调,而是语气。”

“你去吉林干嘛?”

“寻找感觉。”我狡黠的一笑。

“小女子,不要命哪。“一边笑一边拍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的脸色暗了下来。

“生气了?看着你感觉亲。别怪,我有些自来熟,你知道的,跑路的嘛,习惯了。”她有些难为情。

我赶紧缓过劲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其实,我挺佩服像你这样的女子的,什么事都自己做主,一锤定音,干净利落。”我转移了话题。

“那是表面,看上去天南海北的跑,灯红酒绿的陷,似乎活得挺潇洒挺带劲,谁都有单难填的帐。其实,作为一个女人,谁不想在家小鸟依人啊,但是嘛,你得有能力找到那个可以依赖的人才行。怎么说呢,现实生活中的物质诱惑太大,没有人能满足自己,那只有自己去抢去夺咯。话又说回来,你的力量强大了,你的那个圈子就不能容下你了,一方面恭维你一方面埋汰你。即使你压抑自己安于现状,日积月累,你的不满毕竟会爆发,爆发嘛……你知道的。”我折过身子看着她说。

“女人是需要有崇拜对象的,或者崇拜英雄,或者崇拜物质,或者崇拜精神,估计崇拜精神的越来越少了。”

“我就崇拜精神,”我赶紧说。

“哈哈哈,理想主义者,你应该崇拜英雄才对。”

“对啊,我的英雄必须有超凡的精神力量。”

“你知道吗?为什么现在离婚率那么高?”

“我不知道。”我想听她说。

“让女人崇拜的人越来越少啦,男人的力量越来越薄弱,反过来还要打压女人的能力,这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性格不合。哪里是什么性格不合,是个人能力参差有别啦,女人很幸福于男人比自己强,男人很恼火女人比他强,什么原因?几千年的男尊女卑大男子主义,虽然嘴上讲男女平等,但是哪里变得了啊?更可恶的就是:女人一有点成就,男人就怀疑你是用身体赚来的。就要用审视的鄙视的眼光来窥探你。也难怪,男人都喜欢用这样的方法给女人开方便之门,只要他有这个权利!世道啊。”她用手指掐自己的太阳穴。

“你很奇怪唉,”她苦笑,“你特别善于勾起人述说的欲望。”

“嘿嘿,我善于听。”

“对哦,你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让人特别有当老师的成就感。”我俩哈哈一笑。

“你结婚了吗?”我试探着问。

“离了,刚跟你说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看样子,你的婚姻幸福?”

“也就那样吧,谈不上幸福与不幸福,生活在固定的模子里,不能挣也不敢挣。”

“你怎么单独旅行呢?去看望亲戚?”

“嗯。”我撒谎,我不想与人过分的纠结。

“有人接你吧。”

“有吧。”

“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拷我。”她拿出一张烫金名片。

“我根本没有手机。”

“开玩笑哦。”

“真的。”我肯定。

“简直不是现代人。”她做惊诧状。

“和你说话很开心的。你休息一会儿吧,你看上去挺累的。”

“是啊,我很缺少的就是睡眠。”

“那你靠着睡一会儿吧?”我拍拍自己的肩膀。

她夸张地把身体往外挪了挪,“我怕把你压扁了。”

“哈哈哈,我很坚强的。”我挺直腰身说。

我一抬眼又看到大胡子含笑的眼眸。

四】

子夜时分,我接近了你,你的城市,呼吸着有你气息的空气;沐浴着有你体温的风;感受着有你心跳的躁动,我狂热的如初恋的少女,蜷缩在车厢里,想象着关于你的一切,在这鼾声四起并夹杂着睡不踏实的咒骂,而我却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甜蜜。在网上遇到你是一种必然,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与其说爱上你,还不如说爱上自己编织的一个梦,而这个梦恰巧落到你的空间,你的文字上,以为同是寂寞的灵魂需要相依相守,想你,只是在品着茶、听着曲、细眯着眼睛编织的梦幻里需要你这样的一个主角。我当然没有胆量把梦变成现实,你当然不会知道我的到来,我不会打扰到你,我只是来寻找一种有你的感觉,设想街上的人流中哪一个是你,是否像戏剧中突然认出彼此,你当然可以鄙视我这种种不恰合实际的幻想,我只是想任性的放纵一次自己的情绪,以终结生命的形式。难道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活得还不够压抑吗?我们不是一直在扮演应扮的角色,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适不适合吗?我们顺着大环境小环境的惯性,顺着剧情漫不经心的演绎着,既不精彩也不叫座,即便自己意识到这是一种生命的浪费,但是我们无力挣脱,一切都是照着既定的形式,不演会有很多人、很多亲人会受到牵连,而我们所受的教育之一就是:不要给他人制造麻烦。我本来压抑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欲望朝着既定的生活走去,没想到生活给我一次大逃亡的机会,我竟然暗自庆幸,你看到了吗?我竟然目光灼灼,脸颊潮红的去体味编程外的一种生活,在我还能体味到幸福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发觉你的面部表情还真丰富。”肖红欠着身子望着我,(我们已经相互介绍了自己)似乎在研究什么古董。

我笑而不答:“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为什么不睡?”

“我舍不得睡。”我微笑。

她拿出手机,“这孩子,还趴在网上,我发个信息给他,让他来接我。快一年没见着了。”

“孩子?”

“我儿子,已经十八了。跟他爸住。但是只要我在这城市,他一定会跟我腻在一起。”她顿了一下:“说起婚姻,很好的收获就是孩子,不管生活怎么变,有孩子这条纽带绊着,怎么跑也跑不远。如果可能,这次回来,我想和他爸爸复婚。反正他也是单着。到了这个年龄,一切都可以看淡了,就当以后生活能相互有个伴。”

“你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爱情吗?那种一见钟情,非相依到老的那种感情?”

“哈哈哈,你以为有吗?或许有吧,只是我遇到的都是些对你有所求才会对你鞍前马后的家伙,一旦得手便怕屁股走人。你还相信一见钟情?你还真可爱。哈哈哈”她掩着嘴尽力的压低自己的笑声。

郑州癫痫手术的医院
十堰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好
癫痫常见的一些症状

热门栏目